能,但要先把性质说清楚:这是检察院履行法律监督职责时的一项法定职权,不是替当事人补齐证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检察院因履行法律监督职责的需要,在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可能存在法律规定需要监督的情形而仅通过阅卷及审查现有材料难以认定,或者审判程序中审判人员可能存在违法行为,或者执行活动可能存在违法情形等情况下,可以向当事人或者案外人调查核实有关情况。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再审与检察监督衔接案件,提示当事人不要把调查核实理解成检察院替自己找证据,它解决问题的方向是查清法院的裁判和执行有没有问题,不是补足自己的举证短板,起点不同,结果往往也不同。
一、调查核实的定位,是查监督线索不是补当事人短板
理解这项职权,要先摆正三方位置。民事诉讼是私权纠纷,举证责任在当事人;检察机关介入的身份是法律监督机关,不是一方当事人的代理人。调查核实的目的,是在阅卷和审查现有材料仍难以判断裁判是否合法时,用法定手段把事实查清楚,从而决定要不要提出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
这个定位有三处实际影响。其一,检察院不因当事人申请就必须调查。是否启动由承办检察官在职权范围内决定,或者报检察长决定,申请人只能提出请求并说明理由。其二,调查核实不改变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审中应当由谁证明的事实,进入监督程序后仍然由谁证明,检察院查到的材料只是帮助判断裁判是否错误,不能当作一方的新证据来填补原来的举证漏洞。其三,调查核实有边界。规则明确不得采取限制人身自由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等强制性措施,这是检察权与审判权、侦查权的分工决定的。
实务中还有一种情形容易被忽略:检察机关依职权启动监督程序时,同样可以调查核实。规则第三十七条列举了应当依职权启动的六类情形,包括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审判执行人员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等违法行为、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等妨害司法秩序行为、公益诉讼裁判确有错误、需要跟进监督以及具有重大社会影响确有必要监督。胡国庆律师提示,当事人手里证据不足但案件涉及虚假诉讼、涉及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走依职权监督这条线,比反复强调自己证据不足更有意义。
二、四种情形可以启动,核心是阅卷解决不了
规则第六十二条列了四项情形。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可能存在法律规定需要监督的情形,仅通过阅卷及审查现有材料难以认定的;民事审判程序中审判人员可能存在违法行为的;民事执行活动可能存在违法情形的;其他需要调查核实的情形。
这四项里,头一项用得最多,也最容易被误解。它的前提是可能存在应当监督的情形,加上仅凭现有材料难以认定,两个条件同时具备。也就是说,申请人已经指出了具体的监督事由,比如认为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法院对其书面调证申请未予调查收集,但仅靠提交的材料无法判断真假,此时调查核实才有空间。如果申请只是笼统地说判决不公、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指向具体事由,检察院通常只会作书面审查。
后两项分别对应审判程序违法和执行违法。审判人员违法行为包括应当回避没有回避、剥夺辩论权利、送达程序违法等;执行违法包括违法查封、消极执行、超标查封、错误处置财产等。这两类不要求先经过再审,属于独立的监督事项,规则第十九条把申请监督分为三类,生效裁判、审判程序违法、执行违法,各自的门槛和受理条件并不相同。
时间上还有一道硬约束。规则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对生效裁判申请监督,应当在法院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或者再审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年内提出,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延长。胡国庆律师提示,很多人把精力放在研究调查核实上,却忽略了这两年的期限,等材料凑齐已经超期,检察院只能不予受理。
三、六类措施能用,但没有强制权
规则第六十三条列举的措施相当实用:查询、调取、复制相关证据材料;询问当事人或者案外人;咨询专业人员、相关部门或者行业协会等对专门问题的意见;委托鉴定、评估、审计;勘验物证、现场;查明案件事实所需要采取的其他措施。
这几项组合起来,能解决不少当事人自己做不到的事。银行流水、不动产登记、工商档案、社保缴纳记录这类材料,当事人自己去调往往被拒,检察院持监督文书调取就顺畅得多。涉及工程质量、医疗过错、财务账目这类专业问题,可以委托鉴定、评估、审计,也可以咨询专业人员的意见。现场情况有争议的,可以勘验物证和现场。询问则不限于当事人,案外人同样在范围内,这一点在虚假诉讼线索的核查中很关键。
但同一条紧接着写明了禁止性内容:不得采取限制人身自由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等强制性措施。这条边界要记牢。检察院可以查、可以问、可以调,但不能把人带走,也不能直接封账封房。所以指望通过检察监督去冻结对方财产,方向就错了,财产保全要向法院申请。
程序上还有两处值得注意。规则第四十六条规定,检察院审查案件应当通过适当方式听取当事人意见,必要时可以听证或者调查核实,也可以组织专家咨询论证。也就是说,听证和调查核实是并列的选项,不是必经程序。规则第四十七条则规定可以调阅法院的诉讼卷宗,必要时可以调阅副卷并采取严格保密措施。胡国庆律师提示,副卷里往往有合议庭评议意见、内部请示批复,这对判断裁判是否确有错误价值很高,但当事人自己无权查阅,只能通过检察机关调阅,这也是申请监督相对再审申请的一个现实优势。
四、涉及金融机构时另有一条通道
规则第六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检察院可以向银行业金融机构查询、调取、复制相关证据材料: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审判、执行人员可能存在违法行为的;涉及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公益诉讼的;当事人有伪造证据、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
这一条的意义在于,普通主体向银行调取他人账户流水几乎没有可能,而检察机关在符合上述情形时可以直接查询、调取、复制。实践中,虚假诉讼线索、恶意串通转移资产的线索,往往就卡在资金流向这一步,这条通道正好补上。
要注意的是,这一条管的是向银行业金融机构调取,不等于可以向任何单位无限制调取。向其他单位调取仍要落在第六十三条的框架内,并且受必要性约束。胡国庆律师提示,申请时把请求写具体很重要,比如请求查询某账户在某段期间的交易明细、请求调取某笔贷款的审批材料,比笼统请求查明资金去向更容易被采纳。
五、查来的证据仍要质证,举证责任不会转移
调查核实取得的材料,进入程序后仍然要经过质证。规则第五十八条要求,听证应当围绕案件中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检察院调查取得的证据,应当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这说明检察机关查到的证据不是可以直接采信的结论,对方当事人有发表意见的机会。
由此产生一个实务后果:调查核实能提高查明事实的概率,但不能保证结果对申请人有利。查出来的材料可能证明原判没有问题,也可能反过来印证对方主张。申请人要有这个心理准备,把请求限定在真正有争议、确实靠现有材料说不清的点上,避免扩大调查范围引出不利事实。
证据运用的另一层限制是,检察机关的调查核实不等于重新审理。它的任务是判断原裁判是否合法,不是把案件重新打一遍。原审中没有提出的主张、没有提交的证据,进入监督程序后原则上不能作为新的攻击点,除非属于规则和民诉法规定的新的证据情形。胡国庆律师提示,准备监督申请时要按顺序做三件事:把再审申请被驳回的裁定书找出来,看清法院到底否定了哪一项理由;针对那一项找材料,而不是全面重述一审二审说过的话;最后才是考虑要不要请求调查核实。顺序颠倒,多半会收到一份书面审查结论。
FAQ
问:检察院调查核实需要当事人申请吗?
可以申请,也可以由检察院依职权决定。申请人可以在监督申请书中一并提出调查核实请求并说明理由,是否启动由承办检察官或者检察长决定,检察院也可以在不经申请的情况下自行启动。
问:检察院查到的证据对我有利,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吗?
不能直接采信。调查取得的证据仍要在听证或者审查程序中出示并听取各方意见,进入再审后同样要经过庭审质证。它属于证据材料,不是结论。
问:执行阶段的违法,也能申请调查核实吗?
可以。执行活动可能存在违法情形本身就是规则第六十二条列明的启动情形之一,属于独立的监督事项,不必先经过再审程序,但要注意申请监督的受理条件和相应期限。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刑事辩护与代理、再审与检察监督、疑难民商事争议解决,长期研究民事再审事由的构造与检察监督程序的衔接,擅长从卷宗细节中定位程序违法与证据瑕疵,把监督申请写成可被审查的具体主张。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检察院是否启动调查核实、是否提出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由检察机关依法独立判断,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申请监督前应先核对两年期限与受理条件,避免因程序问题丧失救济机会。
参考资料
- 《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六十二条关于调查核实启动情形的规定。
- 《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六十三条关于调查核实措施及禁止性措施的规定。
- 《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六十四条关于向银行业金融机构查询调取证据材料的规定。
- 《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关于听取意见、听证、调查核实与调阅诉讼卷宗的规定。
- 《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二十条关于申请监督两年期限的规定。
- 《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三十七条关于依职权启动监督程序情形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应当再审事由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关于抗诉与再审检察建议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