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上是,但边界比多数人想的更复杂。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得很直接: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这一条包含两层限制,第一层是再审请求,也就是申请人在申请书里明确提出、并在庭审中固定下来的请求;第二层是原审诉讼请求,再审不能变成一个新的起诉。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民事再审与检察监督案件,提示当事人最常见的误判,是把再审当成第二次一审,把原先没提的诉求、没算的损失、没告的当事人,一股脑塞进再审申请书,结果法院只审了原来那几项,新增部分被一句不予审理挡回来。
一、再审不是第三审:两道边界同时生效
第一道边界是再审请求。再审程序因申请而启动,申请人请求什么,法院审什么。申请书只写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没有说明改什么、改成什么,法院在庭审开始时会要求明确,明确不了的部分,通常不会主动替当事人补。
第二道边界是原审诉讼请求。再审的功能是纠正生效裁判的错误,不是给当事人一次重新主张权利的机会。原审没有提出的请求,再审中提出来,属于新的诉讼,法院不予审理,但会告知可以另行起诉。这个处理看着冷淡,实际有道理:新请求如果允许在再审中审理,等于剥夺了对方的一审上诉权。
两道边界之外还有一个隐藏限制,就是再审事由。申请再审要在法定事由范围内主张,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列了十三项,从新证据、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到主要证据伪造、未经质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剥夺辩论权利、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等。请求是想要什么结果,事由是凭什么推翻原判,两者要对应。只写请求不讲事由,或者事由与请求错位,都是申请书常见的硬伤。
需要区分的是,审理范围受限制,不等于法院只能看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法院经再审发现生效裁判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这是第四百零三条第三款的明确规定。这一款在涉及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案件中经常被援引。
二、开庭第一步,法院会要求明确再审请求
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二条把再审开庭的顺序写得很细。因当事人申请再审的,先由再审申请人陈述再审请求及理由,后由被申请人答辩、其他原审当事人发表意见;因抗诉再审的,先由抗诉机关宣读抗诉书,再由申请抗诉的当事人陈述,后由被申请人答辩;法院依职权再审且有申诉人的,先由申诉人陈述;没有申诉人的,由原审原告或者原审上诉人陈述。该条第二款还有一句关键表述:对当事人申请再审、抗诉再审、依职权再审且有申诉人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当事人明确其再审请求。
这句话在实务中的含义是,庭审一开始就要把请求固定下来,后续的举证、质证、辩论都围绕这个范围展开。庭审中临时增加、变更请求,法院可能不予准许;即便准许,也可能因为超出原审范围而被排除。
请求怎么写才算明确,有一个简单标准:看判决主文能不能直接照着写。可行的表述是,请求撤销某判决第几项,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若干款项,或者请求撤销某项判项、发回重审。不可行的表述是,请求依法再审、请求公正判决、请求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这类写法等于没有提出请求。
理由部分要与事由对应。主张有新证据的,写明证据名称、形成时间、为何原审未能提交、能证明什么事实;主张主要证据伪造的,写明哪一份证据、伪造的表现、有无鉴定或者比对材料;主张适用法律错误的,写明原判适用了哪一条、应当适用哪一条、结论差异在哪里。理由写得越具体,庭审中越不容易被要求补充。
三、三种情形会让审理范围扩大
第一种是被申请人提出再审请求。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这条常被忽略。申请人以为只有自己在攻,对方在答辩中反手提出自己的再审请求,只要在辩论终结前提出并符合条件,法院会一并处理,审理范围随之扩张。
第二种是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前面已经提到,这一款是法院主动审理的依据,不以当事人请求为限。虚假诉讼案件被再审时,法院往往会主动审查案外人的权益是否受损,并可能追加第三人。
第三种是抗诉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因抗诉启动再审的,审理范围还要受抗诉支持范围的约束,检察院没有支持的请求部分,法院通常不作为抗诉事项审理。
这三种情形说明一个道理:再审的审理范围是动态的,取决于对方是否提出请求、案件是否触及公共利益、抗诉机关支持到什么程度。开庭前应当预判这些变量,而不是只盯着自己的申请书。
四、超出原审请求的,还有一条补救通道
直接驳回新增请求是常规处理,但不是唯一出路。如果案件被裁定再审后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程序回到一审,当事人的请求范围就重新打开。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四种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
四种情形分别是: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
第一项对缺席判决案件特别重要。当事人没有收到合法传唤,一审在其缺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其答辩、举证、反诉的权利都被压缩,发回重审后允许变更、增加请求,是对程序瑕疵的实质补救。第四项则是一个兜底口子,新增请求如果无法另案解决,比如涉及同一法律关系、另诉会被以重复起诉驳回,法院应当准许一并处理。
反过来看,这四种情形也划出了边界:不符合这四类的新增请求,即便发回重审,也未必获准。寄希望于通过再审扩大请求范围的当事人,要先判断自己的情况是否落在这四项里。
五、裁判方式与实务选择
再审审理结束,裁判方式由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确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这条规定说明,瑕疵不等于改判,只有错误影响到裁判结果,才会被纠正。
按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如果法院认为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依法不予受理的情形,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这类结果对当事人是重大打击,起诉被驳回意味着实体争议没有解决,还要重新评估是否具备起诉条件。
实务上还有三点值得注意。一是再审不必然开庭,法院可能通过审查书面材料径行裁定,所以申请书、证据目录、代理意见要把话说尽,不能指望庭审时口头补充。二是再审期间可以调解,调解结案往往比判决更快落地,尤其是双方还有继续合作可能的商事案件。三是请求的排序有讲究,主请求与备位请求要写清楚,避免全部被驳回后没有退路。
胡国庆律师在评估再审案件时,会先把原审判决主文逐项拆开,标出哪几项要撤、哪几项要改、哪几项没有争议,再倒推再审请求怎么写。这个顺序看起来繁琐,实际能避免一个常见错误:请求写得比判决主文还宽,法院无从裁判,最后只支持了其中一小部分。
FAQ
问:再审时能增加诉讼请求吗
答: 原则上不能。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法院不予审理,符合另案条件的会告知另行起诉。只有在裁定再审并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四种情形的,才可以申请变更或者增加。胡国庆律师提示,新增请求要在发回重审阶段提出。
问:申请书里没写的理由,开庭时能补充吗
答: 可以提出,但是否审理取决于是否落在再审请求范围内。法院围绕再审请求审理,庭审开始还会要求明确请求,临时补充的理由若指向新的请求,可能被排除。胡国庆律师提示,补充理由宜在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交,并与原请求对应。
问:对方在再审中也提出请求,会一起审吗
答: 会。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定条件的,法院应当一并审理。这意味着审理范围可能双向扩张,申请人在庭前就要预判对方可能提出的主张。胡国庆律师提示,答辩意见里应预留对对方再审请求的回应。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民事再审、检察监督与疑难合同争议,长期办理再审申请、抗诉与再审检察建议、发回重审后的继续审理案件,熟悉再审请求的确定方法、审理范围的边界、发回重审后变更与增加请求的条件。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再审请求能否成立、审理范围如何确定、裁判结果如何,由人民法院根据原审诉讼请求、再审事由和在案证据依法判断,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再审申请有法定期限,逾期将丧失通过申请启动再审的机会,建议在收到生效裁判后尽早评估。
参考资料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再审事由十三项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关于申请再审六个月期限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再审开庭顺序与明确再审请求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关于围绕再审请求审理及例外情形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关于再审裁判方式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关于按第二审程序再审后驳回起诉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关于发回重审后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再审审理范围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