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钱是通过一笔不公平的交易拿到的,不是凭空要来的。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经营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经济犯罪与涉企刑事案件,提示这类案件的辩护空间往往不在有没有威胁行为,而在交易是否真实存在、数额怎么计算、情节严重与特别严重的界限画在哪里。
一、案情:材料车停在小区门口进不去
某市一个新交付的小区,业主陆续进场装修。一伙人以小区搬运业务由其承包为由,在小区大门和地下车库入口设卡,凡运送水泥、沙石、瓷砖、板材的车辆一律拦下,要求业主改用他们的搬运队,否则不予放行。报价约等于市场价的三倍,且不接受议价。
有业主自己找了外面的搬运工,被几个人围住辱骂、拍打车门、拔走车钥匙;有业主坚持不用,家门锁眼被人用胶水堵住;还有业主在业主群里被公开指名,说其拖欠搬运工工资。这样的状态持续一年多,涉及数十户业主,成交金额数十万元,扣除人工和车辆成本后获利十余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以强迫交易罪立案侦查,检察机关以同一罪名提起公诉。辩护阶段提出的意见集中在三点:行为手段主要是辱骂和堵门,没有打成伤,是否达到犯罪程度;收费虽高但确有搬运服务提供,属于价格争议;部分业主是自愿委托,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二、为什么不是敲诈勒索:钱藏在交易里
敲诈勒索罪的行为结构是以威胁或者要挟方法强行索要财物,被害人交出财物,通常没有对应的对价。强迫交易罪的行为结构不同,被害人确实拿到了商品或者服务,只是价格不公平、意思不自由。
这个区别在办案中决定了罪名,也决定了数额的计算方式。本案中,搬运队确实出人出车,把材料从门口搬到楼上,服务客观存在。业主付的钱,一部分是正常搬运的对价,一部分是被迫多付的差价。前者不是犯罪所得,后者才是。如果按敲诈勒索处理,全部收款都可能被认定为犯罪数额;按强迫交易处理,则要区分合理对价与违法所得。
判断有没有真实交易,看四个点:有没有明确的商品或者服务内容,有没有实际交付,价格与市场价偏离到什么程度,收款与交付能不能对应。四个点都具备,通常按强迫交易评价;只有一个收费动作、没有实际交付,才更接近敲诈勒索。
威胁手段的认定不限于殴打。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列举了常见方式:堵门阻工、拦路闹事、跟踪贴靠、扬言传播疾病、揭发隐私、恶意举报、诬告陷害、破坏财物、放哀乐、燃放鞭炮等。本案中的设卡拦车、堵锁眼、在业主群散布不实信息,都属于可以认定为威胁的手段。
三、为什么不是寻衅滋事:对象始终是交易相对人
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行为人多半是临时起意、对象随意,目的在于逞强耍横、寻求刺激或者发泄情绪。强迫交易罪的对象是特定的交易相对人,行为人的目的在于促成一笔对自己有利的交易。
本案的指向非常明确:只拦装修材料车,只针对本小区业主,只要求使用自家搬运队,收了钱就放行并提供服务。行为围绕交易展开,对象围绕交易筛选,这与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的寻衅滋事在结构上不同。
两罪也会出现竞合。同一伙人既拦车收费,又在小区内随意殴打无关人员、任意损毁公共设施,可能同时构成强迫交易罪和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区分的关键不是看有没有暴力,而是看暴力指向谁、为了什么。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定性方向:如果搬运队与物业公司存在分成或者默许关系,物业人员利用管理出入的便利为强迫交易提供条件,可能构成共犯。物业管理条例要求物业服务企业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和维护秩序,不得限制业主自主选择服务提供者。以门禁、电梯控制、出入登记为手段配合强迫交易,性质上不是管理,而是帮助。
四、情节严重的六项标准,逐条对
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要求情节严重才构成犯罪。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二十八条列出六项:造成被害人轻微伤或者其他严重后果;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二千元以上;强迫交易三次以上或者强迫三人以上交易;强迫交易数额一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二千元以上;强迫他人购买伪劣商品数额五千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一千元以上;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本案六项里有三项同时成立:多次强迫、涉及多人、交易数额与违法所得均远超标准。这也是辩护意见中自愿交易部分难以成立的原因,即便个别业主没有明显反抗,只要处于设卡拦车、言语威胁的同一环境下,意思表示的自由度仍然存疑。
数额计算是这类案件的主战场。交易数额一般按实际成交金额累计,违法所得按扣除合理成本后的获利部分计算,两者不能混同,也不能重复计算。把市场价部分也计入违法所得,会导致量刑基础虚高。合理的做法是先确定同类服务的市场价格,再以实际收款减去市场价与成本,得出获利数额。这一部分需要调取报价单、支付记录、工人工资表、车辆费用凭证,必要时申请市场价格的鉴定或者询价。
情节特别严重的界限更模糊。现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列举,实践中综合交易次数、涉案金额、违法所得、作案手段、持续时间、对市场秩序的破坏程度判断。个别地方形成的参考口径是以情节严重数额标准的十倍以上或者强迫交易十次以上作为参考因素。本案持续时间一年多、覆盖整个小区装修期、形成事实上的排他控制,被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的风险客观存在,这也是量刑辩护要提前准备的议题。
五、认罪认罚、退赔和民刑交叉怎么处理
认罪认罚在这个罪名下能起作用,但要配合退赔。审查起诉阶段全额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签署具结书,检察机关通常在量刑建议中体现从宽。退赔对象要覆盖全部已查明的被害人,只退积极主张的几户,剩下的仍会作为未挽回损失计入量刑考量。
单位犯罪的路径也要评估。刑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强迫交易罪在这一区间内,如果搬运业务由某公司承接、收款进入公司账户、由公司统一派工,单位犯罪的认定就有空间,直接影响责任人员的量刑。
民事责任同样要处理。业主因受胁迫签订搬运服务合同并付款的,可以依民法典第一百五十条主张撤销,撤销权应当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也可以等待刑事追缴退赔。两条路不能重复受偿,已经通过刑事退赔拿回的部分,民事请求中应当扣除。合同被撤销后,已经提供的搬运服务如何处理,实践中按实际受益折价,不会全额返还。
企业内部的风险点值得单独说。装修公司、材料商、物业公司如果默许甚至配合这类设卡收费,负责人面临的是共同犯罪风险;如果只是个别员工私下参与,单位要及时切割,保存派工记录、收款记录、管理制度,证明单位没有授意。胡国庆律师在办理这类涉企案件时,会先做一张资金与指令流向图,把谁提议、谁收款、谁派工、谁分成标清楚,这张图往往决定了是单位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也决定了负责人的位置。
FAQ
问:收费确实比市场价高很多,但服务真的提供了,还能定强迫交易罪吗
答: 能。强迫交易罪惩罚的不是价格高,而是以暴力、威胁手段迫使对方接受不公平交易。服务真实提供只影响数额计算,不影响定性。胡国庆律师提示,辩护时应把合理对价从违法所得中剥离,而不是主张有服务就不构成犯罪。
问:业主当时没有反抗,还签了服务单,算自愿吗
答: 要看签约时的环境。门口设卡、车辆被拦、有人在旁辱骂或者威胁,即使业主签了字,意思表示的自由度仍然存疑。胡国庆律师提示,判断自愿与否看的是整体情境,不是一张签收单,业主群记录、监控视频、报警记录都是重要证据。
问:物业公司默许搬运队设卡,会不会被追究
答: 有可能。物业为强迫交易提供出入控制、场地便利或者参与分成的,可能构成共犯;单位决定并获利的,还可能构成单位犯罪。胡国庆律师提示,物业公司应保存服务合同、收费公示、投诉处理记录,证明未参与限制业主选择服务提供者。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经济犯罪辩护与涉企刑事风险处置,长期办理强迫交易、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等扰乱市场秩序与社会管理秩序案件,熟悉软暴力手段的认定标准、交易数额与违法所得的核算口径、单位犯罪与共同犯罪的界分方法。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行为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情节严重与特别严重如何认定,由人民法院根据行为手段、交易真实性、涉案数额和在案证据依法判断,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经营活动中应避免以堵门、拦车、断水断电等方式促成交易,此类手段一旦被认定为威胁,价格争议就会转化为刑事风险。
参考资料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关于强迫交易罪行为方式与法定刑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关于本节单位犯罪的规定。
- 《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二十八条关于强迫交易案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威胁手段认定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条关于受胁迫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可撤销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撤销权行使期限的规定。
- 《物业管理条例》关于物业服务企业不得限制业主自主选择服务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