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在网上发帖说自家产品有毒,会构成犯罪吗

胡国庆律师2026/11/12
有可能构成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这个罪的成立要求两个动作同时具备:捏造虚伪事实,并且散布出去,单纯转发、单纯抱怨不构成。追诉门槛以直接经济损失五十万元以上为主,未达数额但造成停业停产六个月以上或者破产的同样可以立案,利用互联网公开传播的扩散性会被作为情节评价。正当的产品质量批评、消费者基于真实体验的差评、媒体基于调查的报道,不落入本罪范围。

有可能,但要同时踩中几个条件。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的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要求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捏造是自己编,散布是往外传,两个动作缺一不可。同行组织人员在多个平台发帖、配上伪造的检测报告截图、再让经销商和消费者看到,这一整套动作落在条文描述的范围内。追诉门槛以直接经济损失五十万元以上为主,未达这个数额但造成停业停产六个月以上或者破产的,同样可以立案。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经济犯罪与企业商誉维权案件,提示这类纠纷的真正分水岭不在帖子写得多难听,而在所讲的事实是不是编出来的。

一、案情:一份伪造的检测报告,掀翻了一条销售线

某地一家生产调味品的企业,与同城另一家同类企业在同一批发市场争夺渠道。双方争执持续了半年,起因是价格战。

某年三月起,网络上陆续出现多篇帖子,标题都是这家企业的产品检出致癌物质、添加国家禁用成分。帖子配有检测报告截图,报告上有看似正规的机构名称、编号和红色印章。内容在本地生活群、行业群、短视频平台同步扩散,几家自媒体账号做了二次加工,把企业名称和产品图片直接放了进去。

后果是连锁的。三家连锁超市发函要求下架,两家外地经销商取消订单并退回库存,一家已经签约的团购平台终止合作。企业委托律师固定证据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自行送检。检测结果显示,涉案批次产品的各项指标符合国家标准,帖子所附报告的编号在该检测机构系统中查无此件,印章与机构备案印章不一致。

侦查阶段查明,发帖账号的注册手机号指向竞争企业的销售人员,发帖内容由该企业一名副总在内部会议上布置,检测报告截图由一名员工用图像软件制作。案件以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立案,同时移送审查起诉的还有伪造公司印章的相关线索。

二、捏造与散布,是这个罪的两条腿

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表述是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这个并字,实务中被拆得很细。

捏造,指无中生有或者歪曲事实。编造检测数据、伪造检测报告、虚构原料来源、把合格批次说成不合格批次,都属于捏造。把自己的推测当成事实写出来,比如声称某产品一定含有某种成分却没有任何检测依据,在达到情节要求时也可能被评价为捏造。

散布,指使不特定人或者多数人知悉。发帖、转发、群发、在展会上口头宣讲、向经销商逐一发送材料,都可以构成。只在一个三人小群里说了一句,通常不满足散布的要求;把同样的内容做成图片发到公开平台,性质就不同。

这里要区分一种常见情形:只转发不原创。转发者如果明知内容系捏造仍然扩散,可能构成共同犯罪;如果只是随手一转、没有核实也没有恶意,通常按民事侵权或者平台规则处理,不进入刑事评价。判断的关键是主观明知,而明知往往通过转发时的措辞、转发的频次、与对方的关系来推定。

反过来,被指控的一方最常用的抗辩是:我讲的是事实。事实抗辩成立,罪就不成立。所以这类案件的庭审,争的往往不是有没有发帖,而是帖子里那句话到底真不真。胡国庆律师提示,判断这两个动作,看的是发布时的完整链条,而不是最终留在网页上的那一条帖子。

三、五十万这道门槛,算的是直接经济损失

追诉标准把直接经济损失五十万元以上列为主要情形。直接损失包括已签订单被取消的金额、已发货被退回的货款、因下架产生的直接费用,通常不包括商誉贬损的估算值、股价波动、未来预期利润。

这个区分在实务中很关键。企业报案时习惯把销售额下滑的全部金额都算成损失,办案机关一般只认有合同、发票、退货单对应的部分。所以取证时要沿着订单走:合同、发货单、退货单、退款凭证、往来函件,形成一条能闭合的链条。

未达五十万也有路径。造成公司、企业等单位停业停产六个月以上,或者破产的,同样达到追诉标准。此外还有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兜底表述。利用互联网公开传播、内容被大量转发、在行业内形成区域性影响,这些会被作为情节考量,但不能替代损失本身。

本案的损失核算围绕三家超市的下架函、两家经销商的退货单、一家平台终止合作的函件展开,退货金额与取消订单金额合计超过五十万。这也是案件能够顺利立案的直接原因。

损失核算还有一个时间跨度问题。帖子从发布到删除之间的销量下滑,与删帖之后仍然持续的下滑,归因并不相同。前者因果关系清楚,后者要排除行业淡季、自身经营、渠道调整等因素。稳妥的做法是以帖子发布前三个月的平均销售数据作基准,与发布后同期数据比对,再扣除非因侵权造成的部分。这个算法不精确,但比笼统报一个总额更容易被采信。胡国庆律师在代理这类案件时,会请当事人同步准备一份自身经营情况的说明,主动排除其他变量,反而更容易说服办案机关。

四、正当批评、真实差评与舆论监督,不在这个罪的射程内

消费者买了东西觉得不好吃、不好用,在网上给差评,即使措辞激烈,也属于表达意见,不构成捏造事实。前提是评价基于真实购买和真实体验,没有编造并不存在的事实。

媒体和自媒体的调查报道,如果基于实际检测、采访和公开资料,即便结论对厂家不利,也不落入本罪。舆论监督与商业诋毁的界限,在于有没有事实基础、有没有尽到核实义务、有没有明显的恶意。

同行之间的比较宣传是另一个高发区。说自己的产品优于对方,属于商业吹捧,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说对方的产品含有违禁成分、用了有毒原料,就跨过了事实与评价的分界线。前者是行政与民事问题,后者可能触及刑事。

还有一类边界情形是维权式发帖。有人因为合同纠纷、货款纠纷,在网上发帖指责对方公司诈骗、产品造假,用以施压。这类发帖如果内容失实,即使目的是维权,也可能构成侵权甚至犯罪。胡国庆律师在处理企业商誉纠纷时,会先让当事人把帖子里的每一句话拆成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两类,前者逐句核实,后者看有没有事实基础,这个拆解做完,性质基本就清楚了。

平台的位置也要摆清楚。被侵权企业向平台发出通知,要求删除、屏蔽、断开链接,平台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这个动作要留痕:通知的发送时间、内容、平台的回复,都要保存。有的企业只在后台点了一次投诉,没有留下任何记录,事后主张平台责任时举证困难。胡国庆律师建议同时走两条线,一条是平台投诉,争取尽快止损,一条是公证保全,把证据固定下来,两条线互不替代。

五、双方的取证重点完全不同

被侵害方的取证围绕四组展开。第一组是帖子本身,包括发布账号、发布时间、内容全文、阅读量转发量,宜同步做公证或者区块链存证,避免事后被删。第二组是内容虚假的证明,自行送检的检测报告、检测机构出具的查无此件说明、印章比对意见。第三组是损失链条,合同、订单、退货单、下架通知、终止合作函件。第四组是关联性证据,发帖账号与竞争对手的人员关系、内部指令记录、制作图片的设备与操作痕迹。

发帖方的抗辩准备也围绕四组。一是内容真实性,手里有没有检测报告、投诉记录、监管部门的处理文书。二是合理评论,措辞是否属于意见表达而非事实断言。三是损失因果关系,对方的下滑是否由其他原因造成,比如自身质量问题、渠道调整、行业周期。四是主体身份,发帖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单位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程序上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这类案件常常与民事不正当竞争诉讼并行。行政投诉、民事索赔、刑事报案三条线可以同时推进,但节奏要协调。民事案件中已经固定的事实和证据,可以为刑事程序所用;反过来,刑事立案对民事赔偿的谈判位置影响很大。

FAQ

问:转发了一条不实帖子,会被追究吗

答: 要看主观状态。明知是捏造的事实仍然转发扩散,可能构成共同犯罪;不明知、只是随手一转,通常按民事侵权处理。判断明知会看转发时的措辞、与发布者的关系、内容的明显异常程度。普通网民的风险主要落在民事赔偿和平台处罚,刑事追责一般针对组织者、策划者和主要传播者。

问:损失没到五十万,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答: 不是。未达五十万但造成停业停产六个月以上或者破产的,同样达到追诉标准;此外还有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兜底情形。即使不构成刑事,还可以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行政投诉和民事赔偿路径,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胡国庆律师提示,行政与民事路径的证明标准低于刑事,取证难度也小一些,可以先走。

问:对方说是消费者真实体验,怎么反驳

答: 从三个方向查。一是购买记录,账号有没有真实下单、收货、使用。二是内容细节,描述是否具体到可以验证的程度,还是通篇笼统断言。三是账号背景,是否与竞争对手存在人员、资金、设备的关联。真实体验的差评通常有具体的购买时间、使用场景、具体问题,编造的内容往往停留在结论层面。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经济犯罪辩护与企业商誉保护,长期办理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虚假广告、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等案件,熟悉网络证据固定、损失核算口径、刑民行三条路径的衔接。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损失如何认定,由司法机关根据在案证据依法判断,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网络言论引发的纠纷刑民交叉,建议发帖前核实事实,遇侵权时及时固定证据并评估路径。

参考资料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关于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的规定。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关于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的规定。
  3. 《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关于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案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
  4.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禁止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规定。
  5.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关于名誉权保护的规定。
  6.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四条至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关于网络侵权与平台责任的规定。
  7.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关于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予以处罚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