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定性的落点不是村干部这个身份,而是钱的性质和当时在办什么事。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管理土地征用补偿费用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利用职务便利侵吞这笔钱构成贪污罪,挪走构成挪用公款罪。如果处理的是村集体自有资金,同一双手、同样的动作,罪名就变成职务侵占或者挪用资金。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职务犯罪与村基层组织人员涉刑案件,提示这类案件的第一步不是争数额,而是把款项性质和办事环节这两件事先钉死。
一、身份跟着事走,不跟着职务走
刑法第九十三条把国家工作人员分为两类,一类是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一类是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受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
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是国家机关,村干部本身也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解决了一个具体问题: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该解释列了七项,包括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管理,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管理,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代征、代缴税款,有关计划生育、户籍、征兵工作,以及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
解释的第二款写得很明确:从事前款规定的公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挪用公款、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构成犯罪的,适用刑法关于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的规定。
所以认定路径是两段式的。先看这个人在案发时做的是不是这七项行政管理工作,如果不是,再看是不是在处理村集体事务。前一段成立,按国家工作人员处理;前一段不成立,按非国家工作人员处理。同一个村主任,上半年协助征地时侵吞补偿款构成贪污,下半年私分村集体厂房租金构成职务侵占,这种一案两罪的判决并不罕见。
二、征地补偿款要分三段看,性质各不相同
第一段是补偿款还在政府手里的时候。这个阶段村干部做的是核定权属、丈量面积、编制发放名册、组织公示、上报审批。这些工作是在替政府完成征收补偿的行政流程,管理的是公共财产,属于典型的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
第二段是钱拨到村账户之后。这个阶段要区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代发,即政府把应发给农户的补偿款打到村账户,由村里按名册逐户发放,钱的性质仍然是补偿对象个人的财产,村里只是过手,这一段的侵占同样落在贪污的评价范围内。另一种是补偿款已经明确归属村集体,比如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补偿、集体设施补偿,进入村账户后由村集体按民主程序决定用途,这一段的钱就是集体财产,侵占按职务侵占处理。
第三段是提留和结余的使用。有的地方按比例提留一部分用于村内公益事业,这部分钱如果已经转为集体资金,使用中的违规同样要按集体财产的性质判断。实践中的争议常出在这里:一笔钱在账上挂着,既像代发余额又像集体积累,账目不清就直接影响罪名。
胡国庆律师办理这类案件时,第一件事是把资金流水和征地补偿方案、发放名册、村民会议记录对起来,画出每一笔钱的流向图。钱的来源、经过的账户、最终去向,这三段一旦理清,罪名基本就浮出来了。
三、侵占与挪用的分界,在于有没有归还的意思
贪污和挪用公款的区别不在拿了多少,而在主观上想不想还、客观上有没有还的可能。
贪污罪的核心是非法占有。判断非法占有,看的是行为人有没有采取掩盖手段让这笔钱在账上消失。虚列支出、伪造签收单、假造补偿对象、把款项转给亲属账户后销毁凭证、携款离开本地,这些行为指向的都是不打算归还。一旦账目被做平,钱在形式上已经不属于原所有人,就落入贪污的评价。
挪用公款罪的核心是暂时使用。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了三种情形: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三种情形对数额和期限的要求不同,第一种不受数额和三个月限制,后两种有数额门槛。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包括将公款供本人、亲友或者其他自然人使用,以个人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以及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并谋取个人利益。
本案的争点恰好卡在这条线上。当事人将八十余万元补偿款转入其控制的账户用于对外放贷收息,三个月后归还四十万元,剩余部分通过伪造农户签收单在账上做平。前半段有明确的归还行为,符合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的特征;后半段不再有归还的意思,且采取了掩盖手段,符合贪污的特征。两段行为侵害的法益不同,主观故意发生转化,通常按两个罪名分别评价,数罪并罚,而不是择一重处。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细节:挪用之后又产生非法占有意图的,从产生占有目的、实施掩盖行为的那一时点起,行为性质发生变化。司法解释明确,挪用公款后采取虚假发票平账、销毁有关账目等手段,使所挪用的公款已难以在单位财务账目上反映出来,且没有归还行为的,以贪污罪定罪处罚。所以做平账目这个动作本身,往往就是案件定性的转折点。
四、数额怎么算,直接影响量刑档次
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都按数额分档。贪污罪的量刑分为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三档,挪用公款罪则区分一般情节、情节严重和数额巨大不退还。
第一处要核的是本金。放贷产生的利息、投资收益,属于违法所得的追缴范围,一般不重复计入犯罪数额,但在量刑和退赃时会被一并评价。第二处要核的是已发放部分。如果一笔款项中有一部分确实按名册发放到农户手中,这部分不能计入犯罪数额,需要有银行流水、签收记录、农户证言对应。第三处要核的是共同犯罪的分担。多人经手的情况下,是按照参与数额还是分得数额认定,要看各人主观上对总额有没有认识、客观上有没有参与决策。
第四处是退赃时点。案发前主动退还、案发后家属代为退赔、审查起诉阶段全额退缴,这三种情形在从宽幅度上并不相同。退赃越早、越彻底,从宽的空间越大,但不能等同于免除责任。这一点在向家属解释时要说清楚,避免出现交了钱就没事的误解。
胡国庆律师在核算数额时,通常会把争议款项拆成三栏:确定属于犯罪数额的、存在合理怀疑的、有证据证明属于合法支出的。三栏分开之后,辩护意见才有落点,量刑协商也有依据。把所有款项笼统打包成一个数字去争,往往既说服不了办案机关,也损失了可以争取的空间。
五、侦查阶段能做的事,比想象中多
第一件是固定款项性质的证据。征地批文、补偿安置方案、政府委托文件、村民会议记录、发放名册,这些材料决定了钱是公共财产还是集体财产,也就决定了罪名。很多案件的辩护空间,就在于证明某一笔款项早已转为集体资金,或者证明行为发生时协助政府的工作已经结束。
第二件是核对资金流向。银行流水、转账备注、账户实际控制人、资金最终用途,要一条一条对上。存在部分用于村务支出的,要单独列出并找凭证,避免全部计入个人占有。
第三件是审查主体身份的形成过程。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通常有委托、指派、参与项目指挥部的具体依据。如果只是村民自治范围内的协助,没有政府委托的成分,认定国家工作人员就存在障碍。
第四件是把退赃和认罪认罚的节奏安排好。退赃不等于认罪,认罪也不等于放弃对定性的异议,两者可以分开处理,但需要在一开始就与办案机关沟通清楚,避免前后表述矛盾。
FAQ
问:村支书把村集体的钱借给别人,是挪用公款还是挪用资金
答: 通常是挪用资金。挪用公款罪的主体是国家工作人员,村基层组织人员只有在协助政府从事七项行政管理工作时才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把村集体自有资金借给他人,属于处理集体事务,按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挪用资金罪处理。如果这笔钱是代政府发放的征地补偿款,性质就变了,可能构成挪用公款罪。
问:钱后来还上了,还会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答: 归还影响定性和量刑,但不能一概免责。挪用公款后及时归还,仍可能构成挪用公款罪,归还只是从宽情节。已经采取虚假平账、销毁账目等手段使公款难以在账上反映的,即便事后归还,通常仍按贪污罪评价。胡国庆律师提示,归还的时间点、方式、资金来源都会被审查,用新挪用的钱归还旧账不产生免责效果。
问:账目由村会计保管,会计会不会一起被追责
答: 要看会计是否知情并参与。明知款项被个人占有仍帮助伪造签收单、做平账目、隐匿凭证的,可能构成贪污罪的共犯,也可能单独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只是按指示记账、对异常未予核实的,责任相对有限。会计的供述往往成为认定主观明知的关键,家属不宜让其自行对外解释。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职务犯罪辩护,长期办理村基层组织人员涉征地补偿、扶贫资金、集体资产类案件,熟悉主体身份认定、款项性质区分、挪用与侵占的界限、数额核算与退赃节奏等关键环节。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主体身份、款项性质、罪名认定由办案机关根据在案证据依法判断,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涉案后应保存好征地批文、补偿方案、发放名册、银行流水等原始材料,不要补签、改写或者销毁任何单据,这类动作可能单独构成犯罪并影响整体定性。
参考资料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国家工作人员范围的规定。
-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关于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政府从事七项行政管理工作时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关于贪污罪及其量刑档次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关于挪用公款罪及其三种情形、从重处罚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关于职务侵占罪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挪用资金罪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贪污、挪用公款数额标准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关于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中从事管理的人员属于监察对象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