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反杀,为什么有人无罪有人被判防卫过当

2026/11/13
差别不在后果轻重,而在不法侵害是否属于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列举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属于这一类,造成侵害人伤亡也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不属于,就回到第二十条第二款,同时具备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与造成重大损害两个条件才构成防卫过当。行凶的认定看是否使用致命性凶器或者是否已严重危及人身安全,条文里的杀人抢劫强奸绑架指具体犯罪行为而不是具体罪名。

差别的关键不在后果轻重,而在不法侵害是否属于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列举的那几类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属于,防卫人造成侵害人伤亡也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不属于,就回到第二十条第二款,要同时具备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与造成重大损害两个条件,才构成防卫过当,结论可能一个无罪、一个判刑。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暴力犯罪案件,提示当事人先别急着争赔不赔,要把案发时的监控、报警时间、第一份笔录固定下来,这类案件的胜负几乎全部落在侵害是否正在进行、是否严重危及人身安全这两个事实上。

一、先分清两条评价路径,走错路后面全错

刑法第二十条分三款。第一款规定,为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第二款规定,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三款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直接排除了过当这个评价。走第三款,不需要再比较防卫强度与侵害强度是否相当。走第二款,比较是必经环节,而且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只超过限度没造成重大损害,或者造成了重大损害但没有明显超过限度,都不构成防卫过当。两起看起来相似的反杀案得出不同结论,原因就在这里。

常见的误解是认为第三款等于可以放开手打。恰恰相反,它的起因条件更窄更严,只有那几类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才够得上。侵害人只是推了一把、骂了几句,无论防卫人多愤怒,都不进入第三款的评价范围。胡国庆律师在会见时常被问到,对方都拿刀了为什么还定我过当,答案往往不在刀上,而在刀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挥向哪里、当时双方的距离和人数。

二、行凶不是日常用语,它有两条判断路径

行凶这个词在日常生活中用得随意,在法律上却有明确边界。法发〔2020〕31 号《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给了两条判断路径:一是使用致命性凶器,严重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二是未使用凶器或者未使用致命性凶器,但根据不法侵害的人数、打击部位和力度等情况,确已严重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尚未造成实际损害,但已对人身安全造成严重、紧迫危险的,也可以认定为行凶。

这条规定解决了实践中最常见的一类争议:侵害人手里没有刀,但几个人把一个人按在地上打头部。这种情况按人数、打击部位、力度综合判断,同样可以认定为行凶。反过来,一个人推搡、拉扯、扇耳光,即使动作幅度不小,通常也达不到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程度,只能按一般不法侵害处理。

凶器的认定同样要看使用方式。随身携带的刀具、棍棒属于典型情形,现场随手取得的物品则要具体分析。啤酒瓶砸向头部与砸向地面性质完全不同,砖块举起来没有落下,仍可能因为已经形成紧迫危险而被认定。这一层判断依赖客观证据,现场照片、伤情鉴定、监控中的动作轨迹,比当事人事后的描述可靠得多。

三、条文里的杀人抢劫强奸绑架,指行为不指罪名

这是最容易被误读的一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明确,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杀人、抢劫、强奸、绑架,是指具体犯罪行为而不是具体罪名。实施不法侵害过程中存在杀人、抢劫、强奸、绑架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行为的,比如以暴力手段抢劫枪支、弹药、爆炸物,或者以绑架手段拐卖妇女、儿童的,可以实行特殊防卫;有关行为没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应当适用一般防卫的规定。

按罪名而不是按行为去判断,会得出两个方向的错误结论。一个方向是漏掉本应适用的特殊防卫:侵害人最终被定的罪名是寻衅滋事或者非法拘禁,但过程中确实实施了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此时仍应审查第三款是否适用。另一个方向是错误地扩大特殊防卫:侵害人实施了抢劫,但手段是趁人不备下药,没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就不能套用第三款。

第三款的兜底表述是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指导意见第十七条把兜底收紧为,应当与杀人、抢劫、强奸、绑架行为相当,并具有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紧迫危险和现实可能的暴力犯罪。相当二字是关键,它把轻微暴力与非暴力犯罪都挡在门外。

四、时间条件决定大部分案件的走向

指导意见第六条对正在进行作了细化:不法侵害已经形成现实、紧迫危险的,认定为已经开始;虽然暂时中断或者被暂时制止,但侵害人仍有继续实施侵害的现实可能性的,认定为仍在进行;在财产犯罪中,侵害人虽已取得财物,但通过追赶、阻击等措施能够追回财物的,可以视为仍在进行;确已失去侵害能力或者确已放弃侵害的,认定为已经结束。

实务中最容易出错的是最后一句。侵害人倒地不动、转身逃跑、被人拉开之后继续追打,通常被认定为事后加害,不再享有防卫的正当性。这类案件里,法医鉴定往往能给出关键线索:伤害集中在侵害人倒地之前还是之后,创口走向是从上向下还是水平方向,身上有没有背后部位的伤。这些细节决定了一个行为能不能被切成两段评价。

但这条规则不是单向的。指导意见同时强调,对于侵害是否已经开始或者结束,应当立足防卫人当时所处情境,按照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作出合乎情理的判断,不能苛求防卫人;防卫人因为恐慌、紧张产生错误认识的,应当根据主客观相统一原则妥当处理。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用事后视角,要求一个深夜被围堵的人精确判断对方还会不会起来。胡国庆律师在辩护中常用的做法,是把案发时的光线、距离、人数、体力对比、是否已经报警逐项还原。

五、够不上特殊防卫,还有一般防卫这条路

不少案件在第三款上走不通,却在第二款上走通了。指导意见第十八条规定,对于不符合特殊防卫起因条件的防卫行为,致不法侵害人伤亡的,如果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也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这一条常被忽略,却是很多案件的出路。

第二款的比较要落到两个具体标准上。第十一条强调,认定防卫过当应当同时具备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与造成重大损害两个条件,缺一不可。第十二条讲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要综合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与防卫的时机、手段、后果,考虑双方力量对比,不应当苛求防卫人必须采取与侵害基本相当的反击方式和强度。第十三条讲造成重大损害,明确指造成不法侵害人重伤、死亡,轻伤及以下不属于重大损害。

互殴的界分同样落在指导意见里。第九条规定,因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均不能保持克制而引发打斗,对于有过错的一方先动手且手段明显过激,或者一方先动手、在对方努力避免冲突的情况下仍继续侵害的,还击一方的行为一般应当认定为防卫行为;冲突结束后一方又实施不法侵害,对方还击,包括使用工具还击的,一般也应当认定为防卫行为。笔录里有没有写我一直在后退、我喊了别打了、我找人报警,直接决定了还击能不能从互殴里摘出来。

即使认定防卫过当,量刑空间也不小。第二款规定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十四条要求综合考虑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严重程度以及防卫人面对侵害时的恐慌、紧张心理。

六、取证几乎决定结果,监控和第一份笔录最要紧

指导意见第十九条专门写了取证要求:对冲突现场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的,应当第一时间调取;对冲突过程的目击证人,应当第一时间询问。这条之所以写进规范性文件,是因为太多案件的监控在调取之前就被覆盖了。家属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每一件都关键:监控视频要当场拷贝,商铺、小区、路口的摄像头保存周期常见七天到三十天;报警时间、通话记录要截图留存,它们能固定冲突的起点;就医记录要完整,双方伤情都要有;现场照片要拍全景再拍细节。

第一份笔录的价值常被低估。防卫意图、侵害的先后、当时的心理状态,全靠这一份笔录承载。当事人一上来就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动手了,等于把自己放进了互殴的框架。正确的表述是按事实讲顺序:对方先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有没有尝试离开,我什么时候报的警,我停手的时点在哪里。

处理结果上,第二十条明确,对于依法认定为正当防卫的案件,及时作出不予立案、撤销案件、不批准逮捕、不起诉的决定或者被告人无罪的判决;对于防卫过当案件,应当依法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情节轻微、依法不需要判处刑罚的,人民检察院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胡国庆律师会把工作分两段推进:侦查阶段力争不批捕,把侵害性质和时间节点在卷宗里说清楚;审查起诉阶段争取不起诉;确实要走到审判的,再把特殊防卫、一般防卫、防卫过当依次主张,而不是一上来只争无罪。

FAQ

问:对方先动手打我,我还手把他打成重伤,一定是防卫过当吗

答: 不一定。要看侵害是否严重危及人身安全。属于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等暴力犯罪的,适用特殊防卫,造成伤亡不负刑事责任;不属于的,回到一般防卫审查限度,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就不构成过当。胡国庆律师提示,先固定侵害的先后和强度,再谈限度。

问:侵害人已经倒地,我又踢了两脚,会不会影响整个案件的定性

答: 会影响,但影响的是这一段行为。侵害人确已失去侵害能力或者放弃侵害,不法侵害即告结束,此后的加害不属于防卫。实践中按伤情位置和形成时间分段评价,倒地前的行为可能仍是正当防卫,倒地后的行为单独评价。胡国庆律师提示,法医鉴定里的创口走向和背后伤是分段的直接依据。

问:公安机关一开始按故意伤害立案,还有机会改成正当防卫吗

答: 有机会,关键在补充证据和提出法律意见。侦查阶段可以向办案单位提交书面意见,附监控、证人、报警记录,说明侵害的性质与时间节点;审查起诉阶段可以向检察机关提出不起诉的意见。指导意见要求高度重视当事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正当防卫辩解并及时核查,这条是可以直接引用的程序依据。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故意伤害、故意杀人、寻衅滋事等暴力犯罪辩护,长期办理涉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认定的案件,熟悉特殊防卫的起因条件审查、侵害时间节点的证据还原、互殴与防卫的界分路径。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特殊防卫或者防卫过当,由办案机关根据在案证据依法判断,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涉暴力案件证据灭失快、认定分歧大,建议在案发后尽早委托律师介入,同步固定监控与笔录材料。

参考资料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关于正当防卫、防卫过当与特殊防卫的规定。
  2.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至第十条关于正当防卫具体适用的规定。
  3.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十一条至第十四条关于防卫过当认定与量刑的规定。
  4.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至第十八条关于特殊防卫认定条件的规定。
  5.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关于取证与处理的要求。
  6.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关于故意伤害罪的规定。
  7.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关于不起诉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