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但要拆成两条线来看。机构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操作的人没有医师资格,双方之间的医疗美容服务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已经收取的费用原则上应当返还;机构明知自己不具备资质而不告知,或者存在虚假宣传、以国产材料冒充进口、使用无批号药械等情形,构成欺诈的,还可以在退费之外要求增加三倍赔偿。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医疗损害与消费欺诈交叉类纠纷,提示当事人先弄清楚一件事:主张的是合同无效、消费欺诈,还是诊疗过错导致的损害,这三条路径的举证内容和赔偿范围完全不同,选错了方向,庭上再补充往往来不及。
一、先分清消费型医美和治疗型医美
医疗美容的法定含义是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修复与再塑。区分它与生活美容,不看招牌挂的是什么,看手段。皮肤清洁、保养、化妆修饰这些无创伤、非侵入的项目属于生活美容;割双眼皮、隆鼻、吸脂、注射玻尿酸、水光针、热玛吉、光子嫩肤这些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项目,落在医疗美容范围内。很多纠纷的起点就是生活美容机构超范围做了医疗项目。
这个区分直接决定能不能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治疗型医疗美容,比如烧伤后疤痕修复、唇腭裂矫正,目的是治疗疾病、修复功能缺陷,通常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型医疗美容,健康人为了改善外貌付费购买服务,机构以营利为目的经营,双方构成消费者与经营者的关系,可以主张知情权、公平交易权,也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胡国庆律师提示,同一个案件里可能既有治疗项目又有消费项目,要把项目清单逐项拆开,按各自性质分别计算赔偿基数,混在一起主张容易被打回。
二、没有资质,合同可能直接无效
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规定,美容医疗机构必须经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并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开展执业活动;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许可证并经登记机关核准开展医疗美容诊疗科目的,不得开展医疗美容服务。机构还必须按照核定的诊疗科目范围执业,未经批准不得擅自扩大诊疗范围。
违反这类规定签订的合同,依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后果由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实践中最直接的变化是,合同里写的概不退款、效果不满意只能免费修复、最终解释权归机构所有这类条款,随着合同整体无效而失去效力,机构不能再拿它挡。
需要说明的是,合同无效和欺诈并不是互相排斥的两件事。同一份合同可以既因无资质而无效,又因故意隐瞒资质而构成欺诈,当事人完全可以一边主张返还全部费用,一边主张三倍赔偿。胡国庆律师提示,无资质案件中机构常辩称自己提供了真实服务、当事人也确实变美了,所以不该全额退,这个抗辩在合同无效的框架下站不住,因为返还的范围是取得的财产,不是按效果打折。
三、退一赔三的门槛在欺诈,不在效果不满意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医美领域法院认定欺诈,通常集中在四类情形。
资质欺诈,无资质机构冒充正规医美机构,没有医师资格的人冒充主诊医师,或者明知超范围执业却刻意隐瞒。虚假宣传,承诺永久效果、零风险、专家亲诊,实际由无资质人员操作,或者宣称进口材料实际使用国产材料。产品欺诈,使用无批准文号、无溯源码的药品器械,或者过期变质耗材。价格与交易欺诈,隐性收费、强制加项、诱导办理医美贷、虚假折扣。这四类的共同点是机构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并付款。
反过来,仅仅术后效果没有达到预期,通常不构成欺诈。医美效果本身带有主观性,术前告知书里也往往写明了风险和个体差异,法院一般不会仅凭效果不理想就认定欺诈。另外要注意,超范围执业本身是行政违法行为,卫健部门可以处罚,但未必同时构成民事上的欺诈,关键在于机构有没有故意隐瞒、消费者是不是因此作出消费决定。胡国庆律师提示,主张三倍赔偿时,证据要指向机构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而不是指向自己不满意,宣传页、直播回放、咨询录音、聊天记录比术后照片更有说服力。
四、造成损害,走医疗损害责任更实在
有实际损害的,还可以按医疗损害责任主张。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千二百一十九条规定了说明义务和书面同意,医务人员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实施手术等有创伤性的诊疗活动,应当及时向患者具体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明确同意。术前告知书签得潦草、风险没有讲清、主刀医师临时换人,都可能落在这一条上。
举证责任有一处对患者有利。依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条,医疗机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遗失、伪造、篡改或者违法销毁病历资料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所以病历是关键。诊疗结束后应当及时复印或者封存病历,包括门诊病历、手术记录、麻醉记录、知情同意书、耗材条码。机构说没有病历、不给复印,反而对患者有利。
赔偿范围按人身损害计算,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构成伤残的还有残疾赔偿金、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胡国庆律师提示,医疗损害案件几乎都要做鉴定,鉴定材料就是病历和术前术后照片,很多人等到起诉才想起来找病历,此时已经过去几个月,机构补写、改写的机会很大,这是这类案件最常见的失分点。
五、动作顺序和证据清单
先固定证据,再谈赔偿。需要留存的是服务合同或者项目确认单、缴费凭证和发票、机构的宣传页面与直播回放截图、咨询与术后沟通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术前术后同角度照片、病历与耗材条码、机构的行政处罚记录。宣传类证据要在对方删除前截取,应当保留原始载体,不要只存截图。
然后可以向卫生健康部门投诉无资质行医、超范围执业,投诉的价值不只是处罚,还在于形成的调查材料日后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金额不大、事实清楚的,可以先发函协商,协商不成起诉。诉讼请求可以并列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合同、返还服务费、支付三倍赔偿、赔偿医疗费与误工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注意违约与侵权两条请求权在赔偿范围上不重合,选哪一条要结合有没有实际损害来定。
预付费类纠纷还有一个抓手。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格式条款无效;第四百九十八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付款当天或者次日就提出退款、服务尚未实际履行的,法院支持解除合同并退还预付款的案例并不少见。胡国庆律师提示,医美纠纷的特点是证据集中在机构手里,患者手里只剩付款记录和几张照片,所以维权要趁早,越早固定病历和宣传材料,谈判和诉讼的空间越大。
FAQ
问:机构有资质,只是效果没达到承诺,能退全款吗?
一般不能退全款。有资质、操作规范、告知充分的情况下,效果差异属于医美固有的风险,通常只能主张部分退费或者免费修复。如果宣传中明确承诺了具体效果并写入合同,可以按违约主张减少价款或者赔偿损失。
问:签了概不退款的知情同意书,还能要回钱吗?
可以主张该条款无效。这类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排除了消费者的主要权利、免除了经营者的法定责任,依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无效。合同整体因无资质而无效时,该条款同样失去效力。
问:做完几年了才发现问题,还能起诉吗?
要看时效。普通诉讼时效是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诊疗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从损害结果确定之日起算。时间较久的案件要先解决因果关系和鉴定可行性,越晚启动举证越难。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刑事辩护与代理、疑难民商事争议解决,长期处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消费欺诈索赔、合同效力争议等案件,擅长把医疗规范、行政监管与民事赔偿三条线索整合为完整的证据与主张体系。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具体纠纷中合同是否无效、是否构成欺诈、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由人民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依法认定,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就医前核验机构许可证与医师执业证书,是成本最低的风险控制手段。
参考资料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关于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返还财产与过错赔偿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条关于医疗损害责任、说明义务与过错推定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第四百九十八条关于格式条款无效与解释规则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欺诈行为惩罚性赔偿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十条关于知情权与公平交易权的规定。
- 《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关于机构许可、主诊医师资格与执业范围的规定。
-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未取得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