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多出一个独立罪名。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规定了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本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处罚。这个罪名不依附于原本被调查的那件事,原案最终查不实,也抵销不了它。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企业及企业负责人涉刑案件,提示这类风险最容易被低估:很多人以为把账处理掉是自保,实际是把一个可能不成立的案子,变成了一个证据清楚的案子。
一、这个罪名保护的不是账本,是查账的可能
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记录的是企业资金往来和经营状况,同时是税务机关征税、行政机关监管、司法机关认定经济事实的基础。把这些资料藏起来或者毁掉,受损的不只是某个具体案件,而是监管和司法查明事实的能力。
正因为如此,立法把它单列为一个罪名,而不是作为原案的从重情节。它保护的法益是会计资料管理秩序,与逃税、虚开、职务侵占这些原案保护的法益并不相同。一个人可能因为在原案中证据不足被不起诉,但隐匿会计凭证的行为已经被查实,仍然要单独承担刑事责任。
这一点在实务中经常被忽略。家属往往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原案能不能撤、能不能取保上,等到发现另有一个罪名在等着,材料早就处理完了,客观行为无法挽回。
胡国庆律师在处理这类咨询时,会先问三个问题:资料现在还在不在、有没有人要求提供过、提供期限到了没有。第一个问题决定还有没有补救空间,第二个问题决定是否已经进入应当提供的阶段,第三个问题决定行为的紧迫程度。三个答案组合起来,基本能判断风险等级,也能判断当下最该做的是保存还是说明。
二、情节严重的三条标准,第二条最容易踩
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八条列了三种应予立案追诉的情形。
第一种是涉及金额在五十万元以上。这里的金额指的是被隐匿、被销毁的会计凭证、账簿、报告所记载或者涉及的金额,不是行为人获利金额,也不是逃避税款金额。一家年营收几千万的公司,几年的账册加起来的记载金额很容易超过这条线。
第二种是依法应当向监察机关、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有关主管部门等提供,而隐匿、故意销毁或者拒不交出。这一条不设金额门槛。也就是说,哪怕涉及的金额很小,只要是监管部门或者办案机关要求提供,行为人没有提供,就可能落入追诉范围。实践中最常见的场景是:税务稽查通知调取账簿,企业说账丢了;公安调取财务资料,财务说电脑坏了;监察机关要求提供某几个月的凭证,行政人员说搬家时处理了。
第三种是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属于兜底条款,通常结合行为次数、持续时间、造成的后果综合判断。多次销毁、跨年度系统性处理、导致原案关键事实无法查清的,都可能被归入这一项。
三、拒不交出也算,电子账同样在范围内
这个罪名的行为方式有四种:隐匿、故意销毁、拒不交出,以及在部分表述中并列的藏匿。不是只有把账本烧掉、撕掉才构成。
隐匿是把资料转移到他人无法查找的地方。搬到亲戚家仓库、寄存在外地朋友处、放进私人保险柜不告知任何人,都可能被认定。拒不交出是明确知道有人要,仍然不给,包括口头答应、实际拖延、反复推脱、提供不完整的资料。办案机关通常会给出明确的提供期限并制作笔录,超过期限仍不提供,认定就比较清楚。
电子形式同样受保护。会计资料电子化之后,凭证、账簿、报告以电子文件形式存在,删除数据库记录、格式化硬盘、销毁存储介质、注销云端账号,性质与销毁纸质资料相同。以为删掉就没了,是这类案件里最常见的误判。数据恢复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删除操作本身还会留下日志。
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不是只有财务人员才能构成本罪。决定处理账册的实际控制人、下指令的总经理、帮助搬运和藏匿的行政人员,都可能被追究。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一并处罚,处罚对象往往不止一个人。
实践中的认定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明知这些资料应当保存、应当提供。财务负责人、主办会计、代账机构经办人,属于当然知道的人,辩解不知道法律规定很难被接受。实际控制人即便不熟悉会计制度,作为企业主要负责人,对会计资料负有组织保存的义务,同样难以免责。辩护空间通常在于这个人有没有参与具体处置、知不知道资料被处理,而不是在于懂不懂法。
四、处理账册这个动作,常常连带触发其他罪名
第一个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企业涉刑后,外部人员帮忙转移、销毁资料的,可能落入这一条。企业内部人员因为同时具有本单位人员身份,通常按会计资料类犯罪处理。
第二个是妨害作证或者打击报复证人。要求财务人员统一口径、威胁知情人不许作证、安排他人作虚假陈述,这些行为可能构成独立的犯罪,而且会直接影响原案的从宽评价。
第三个是原案本身的加重。隐匿、销毁资料导致税务机关无法核算、导致司法机关无法查明犯罪数额,办案机关往往按有利于指控的方式推定,原本可以争取的数额核减空间就此消失。
第四个是执行阶段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决生效后为逃避执行而隐匿财务资料、转移账户,可能被单独追究,也可能被采取司法拘留措施。
五、接到调查通知之后,处置顺序比态度更重要
第一步是封存和清点。把现有会计资料按年度、按类别清点造册,形成清单,注明存放位置和保管人。清单本身就是证明企业配合的材料,日后能说明哪些资料本来存在、哪些缺失。
第二步是如实提供并留痕。按通知要求的时间、范围提供资料,制作交接单,双方签字。确实缺失的,书面说明缺失原因、时间、经办人,并附可核实的佐证。不要用统一口径去掩盖,也不要临时补做。
资料由离职人员带走、由外包机构保管、随搬迁丢失,这些解释在实践中很常见,也很少能单独成立免责。办案机关会顺着交接记录、快递单、存储位置往下查,查到的结论往往比企业自己的说明更有说服力。真正有效的做法是尽早把资料找回来、补齐,把缺失范围和原因讲清楚,而不是先给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说法。
第三步是区分责任。财务人员执行的是谁的指令、有没有提出异议、有没有留存沟通记录,这些细节直接决定谁被认定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实际控制人下指令的聊天记录、邮件、会议纪要,往往是最关键的证据。
第四步是评估原案与衍生风险的关系。有些案件原案本身争议很大,处理资料的行为反而成了最清楚的事实。这种情况下,辩护重心要放在行为的动机、资料的实际内容、有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上,而不是否认行为本身。
胡国庆律师在企业涉刑案件中通常建议,接到通知当天就请律师介入看一遍资料清单,而不是等到资料处理完再找律师。会计资料一旦灭失,任何解释都只是解释,客观证据不会回来。
FAQ
问:账本交给代账公司保管,公司还要担责吗
答: 要看谁实施了行为。代账公司保管期间擅自销毁,责任在代账公司及其经办人;公司明知资料在代账公司处,仍指使对方销毁或者隐瞒存放地点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财务负责人仍可能被追究。胡国庆律师提示,委托代账不免除企业依法保存会计资料的义务,交接记录和保管协议是划分责任的关键。
问:电子账删掉后又被恢复了,还构成犯罪吗
答: 仍然可能构成。本罪评价的是隐匿、销毁的行为,不是资料最终有没有被找回。删除数据库、格式化硬盘、销毁存储介质,行为一经实施即已完成,恢复数据不影响行为性质的认定,只影响情节轻重的判断。是否达到情节严重,还要看涉及金额和是否属于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的情形。
问:公司被查的是别的案子,销毁账本会单独判吗
答: 会。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是独立罪名,不因原案不成立而消灭。原案撤案或者不起诉,只解决原案的问题,已经实施的销毁行为仍要单独评价。两案并存的,通常分别定罪、数罪并罚,量刑时会把原案的从宽情节一并考虑。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企业及企业负责人刑事风险处置,长期办理涉税、涉发票、职务侵占、会计资料类犯罪案件,熟悉调查应对、资料封存清点、单位犯罪责任划分、原案与衍生犯罪的辩护衔接等关键环节。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情节是否严重,由办案机关根据在案证据依法认定,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收到调取资料的通知后,应当如实提供并保留交接凭证,不要隐匿、销毁、篡改或者临时补做任何会计资料,这类行为可能单独构成犯罪。
参考资料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关于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及单位犯罪双罚的规定。
- 《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八条关于本罪三项立案追诉情形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各单位必须如实提供会计资料、不得拒绝隐匿谎报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四条关于隐匿、故意销毁会计资料的法律责任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关于妨害作证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规定。
- 《会计档案管理办法》关于会计档案范围与保管期限的规定。